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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的漫漫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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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读科幻,何谈文学?  

2009-06-11 17:22:12|  分类: 胡说八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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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文学研究,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研究者大谈“文学”怎样怎样,“世界文学”怎样怎样,“中国文学”又怎样怎样,然而我们稍一留意,就明白,在他们的眼中,文学者,仅仅是所谓的主流的、“纯文学”,其他的非主流的文学,根本不在法眼之中,科幻当然如此。

 去年十月,在北京师范大学召开了“当代世界文学与中国”国际学术研讨会闭幕。实际上,这样高规格的学术会议,是太支持我这样的无名人士与德国著名汉学家、中国文学研究者顾彬(Wolfgang Kubin)这样的知名人士进行交流的想象的,但是我还是忽然有了这样的想象,于是趁着茶歇的难得机会,走到正被拉来扯去要求合影的顾彬先生跟前,问了他一个关于科幻的问题,他就此发表了对于中国科幻和德国科幻的看法。

   我走上前去,用英语(我当时忘了他能听懂中文的)问到:“Have you ever read any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请大家想象一下作为一名汉学家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有读过”、“我不了解”、“我不喜欢科幻”、“我读不懂,无法谈论”……?大家先猜着,我说点背景性的东西。

   近年来,顾彬先生在中国的风头很健,一些言论经过媒体的报道引发了不小的风波和争议,对于当代中国文学,他的一个看法是:当代之所以没有产生具有世界性高度的作家作品,一个重要原因乃是当代的很多作家都不懂外语,不像他们的现代作家前辈们(鲁迅、林语堂、张爱玲)那样能阅读外文著作甚至用外文写作,由此造成了仅仅有地域性而缺乏世界性一类的问题云云。他希望中国作家都能掌握2、3门的语言,以此获得一种世界性的高度——他本人是诗人、学者、翻译家,懂得德语、英语、中文等语言。针对这一看法,张清华教授认为作家掌握外语和文学作品的文学水准并无必然关系,而方维规教授极为智慧地提出了一个很有挑战性的问题:“请问,假设在巴黎、纽约等地方,您也会要求那里的作家都掌握2、3门语言么?”顾彬先生感受到这个问题的压力,表示要思考一下再回答,但是此时已是大会行将结束之时,所以直到闭幕,我未听见他在论坛上就此问题做出正式的、公开的回答,感到很遗憾。

    顾彬先生的观点很有启发性,值得我们深入探讨,不过有一点我肯定不能同意:作为一个汉学家,当他对当代中国文学做出整体性的判断时,我就不免要怀疑他是否了解中国当代的科幻小说。

比如,如果不读也无意去读一读冯内古特,能否对20世纪的美国文学做出一个恰当的判断?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同理,我认为,如果不读中国当下的科幻小说,也无法对当代中国文学做出恰当的判断。就算仅仅关注的是某种“文学性”的层面,那么,如果不读韩松,恐怕也难以对当代中国文学做出公允的评判。何况,韩松还是外语很好的人呢。所以,顾彬先生虽然精通中国语言,编写了几大卷的中国文学史,不过,如果他完全不了解中国科幻的话,那么,他的一切“中国文学”观点都只好修正为“中国‘纯文学’”观点了。

   现在揭晓顾彬的回答,他用汉语简单地说了一句:“我连德国的都不看。”

   由于还有人要求合影,且马上就要继续开会,他说还要出去找一个朋友一下,回来再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不过等他回来,跑到了另一个地方,被另一个人缠住了,这个讨论就此结束。  

   我认为这个回答非常有意思,耐人寻味,考虑到大会的主题是“当代世界文学与中国”,他的意思究竟是“中国科幻想也许赶不上德国科幻,而我连德国的都不看,所以不看中国的也就不应当奇怪。”呢?还是说“德语是我的母语,我连德国的科幻都不看,同样也可以理解我不看中国科幻”呢?还是说……

   顾彬是汉学家,一定对于语言的使用很敏感,所以,“连”、“德国的”、“都不”这三个组合非常有趣,充满玄机,大家可以尽情思考其中的奥妙。

   闭幕式结束我就走了,没想着要等着顾彬和所有领导嘉宾寒暄已毕而去御马墩吃饭前找个空子问他究竟是何意思。一方面,这样的会议不支持这样的想象,另一方面,这也是我的一个玄妙:不给顾彬先生机会来解释他这个8个汉字后面的含义,也算是我这个坏人对于可怜的顾彬先生似乎流露出的某种对科幻的轻视的一个小小的报复吧。

   其实我只是想说,各位文学研究者么,你们关心的那一块,远远代表不了文学的全部,如果没有读过科幻奇幻武侠言情推理悬疑盗墓,以后再开口的时候,就请说“纯文学”怎样怎样了,而别再动辄就说“文学”怎样怎样了吧。虽然大家都知道,世上哪有什么“纯”的文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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